炊煙會再起,再無莊奴詞

來源:北京文藝網 2016-10-12 10:39:00

莊奴一生創作出的詞作品超過3000首,其中鄧麗君的《小城故事》《甜蜜蜜》《又見炊煙》等歌曲廣受大眾傳唱。

莊奴一生創作出的詞作有3000多首,可以說有華人的地方,就有他的歌傳唱。圖/視覺中國

昨日凌晨6時11分,華語樂壇著名詞作家莊奴在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與世長辭,享年95歲。記者昨日致電醫院方,醫護室負責人稱,莊老于半個月前住入該院,10日凌晨于重癥監護室去世,具體病因暫時未能公開。據院方透露,莊奴之子黃浩然將于10月15日為父舉行告別會,出殯時間也定于當日。莊奴與喬羽、黃霑并稱華語“詞壇三杰”,他曾當過記者、編輯,演過話劇,但最以音樂詞作彰顯盛名。莊奴一生創作出的詞作品超過3000首,其中鄧麗君的《小城故事》《甜蜜蜜》《又見炊煙》等歌曲廣受大眾傳唱。

學生時代

為了一袋面,考入新聞學院

莊奴原名王景羲,1921年出生于北京地區。莊奴小學就讀于涿縣縣立小學,后來遷居北京(當時名為北平)燈市口一帶,中學升入私立育英中學。這所中學在當時是一所名氣很高的學校,也是社會中公認的“貴族”學校。中學時的莊奴,就已經開始對文學產生了興趣。中學畢業后,莊奴考取了北平的中華新聞學院,“考新聞學院是因為每人可以發一袋面,然后可以用這袋面養家糊口。因為那陣北平都是日本人占據,家父是馮玉祥的部下,姐妹都要上學,一直很苦。考大學時北大什么的都考取過,最后我選擇了新聞學院。”

投身抗戰

改名“黃河”,感懷“莊奴”

當時正值國難當頭,熱血青年紛紛投筆從戎。莊奴也一樣,他瞞著父母,與同學們一起報考了飛行學校,決定投身抗戰。后來在接受采訪時,莊奴曾說,他與母親最后一別,雙方都沒有說什么,“我悄悄地離開家,偷偷到后方參加抗日,跟父親母親一告別的話,那他們就不讓我去了。”

在抗戰期間南渡黃河時,莊奴被黃河一瀉千里的氣勢所震撼,又感念中華民族的深重災難,毅然將名字改成“黃河”,后來其子也隨此姓,起名為黃浩然。某日,他又感懷于宋朝詩人晁補之《視田五首贈八弟無斁》有“莊奴不入租,報我田久荒”,從此便以“莊奴”作為筆名。他曾說:“莊奴用鋤頭耕種,我用筆寫詞,都是為他人作嫁衣。”

臺灣時光

偶然入行,終身寫作

1949年,莊奴跟隨部隊去了臺灣,這與故鄉一別就是幾十年。他曾說,人生如夢,抗日救國夢沒能實現,卻與親人海峽相隔。不過也許正因為太多情愫需要表達,才為他日后能夠寫出頗具感染力的詞作奠定了基礎。到臺灣后,莊奴曾先后在報社做過記者和編輯、還參演過話劇。《綠島小夜曲》的曲作者周藍萍非常欣賞莊奴的才氣,并鼓勵他從事歌詞創作,從此莊奴筆耕不輟五十余載。“我天生就是個寫歌的,偶然入行,終身如此”,后來他自己也這樣評價。

兩次婚姻

為妻子變賣房產、創作歌曲

莊奴有過兩次婚姻,原配夫人名叫陳孟華,曾做過播音員。結婚幾年后,妻子不幸患上了尿毒癥。為了給妻子治病,莊奴賣掉房子傾盡了所有。妻子的病逝一度對莊奴打擊很大,甚至有輕生的念頭。后來在朋友的開導下,莊奴慢慢從悲傷中走了出來。莊奴第二任夫人名叫鄒麟,重慶人,小他23歲,倆人經人介紹初識于1990年,1992年結婚。婚后兩年,莊奴便中風,右腿、右手幾乎不能行動,鄒麟悉心照顧,不離不棄。為表達愛意,莊老特別創作了《手杖》獻給夫人。

晚年時光

偶爾打麻將,一直保持創作

莊奴被稱為“與時間賽跑的老人”,晚年長居重慶,并經常在當地某護養中心接受康復治療。據悉,當時的莊奴仍會在閑暇時寫一些短詩和小品文,并且為了表達對工作人員的感謝,還特地寫了一首短詩《青草地》贈給護養中心。此外,莊奴還喜歡與護養中心的老人打麻將。“他們經常會‘三缺一’,沒辦法只能我頂上。93歲的老頭子耍大牌會沒朋友的。”莊奴曾在接受采訪時說道。2012年,莊奴被授予“重慶榮譽市民”稱號。

與鄧麗君的緣分

“我沾了鄧麗君小姐的光”

樂壇里有一句話,叫做“沒有莊奴就沒有鄧麗君”。鄧麗君演唱過的幾乎80%的歌曲,如《甜蜜蜜》《小城故事》《壟上行》《又見炊煙》等經典作品,均出自莊奴筆下。

雖然二人成就了彼此,但可惜的是,莊奴與鄧麗君只通過書信來往,幾乎未見過面。

在后來的訪談節目里,莊奴談到,年少的鄧麗君在參加某個比賽時,他曾擔任評審,但在諸多七八歲的小孩子里,莊奴當時并沒記住誰是鄧麗君。后來,當鄧麗君經常給電影、電視劇唱歌,慢慢走紅之后,就開始有人找到莊奴為鄧麗君寫詞,二人的緣分便由此真正開始。

《甜蜜蜜》是莊奴和鄧麗君都頗為喜愛的一首歌,也正是從這首歌開始,鄧麗君的大幅海報頻頻在各處出現,流行音樂也從此在中國內地普及開來。莊奴曾說,這首歌背后的創作故事也頗有戲劇性:“有一位男士拿著歌譜來找我,他說讓我在這個民謠歌譜里填詞,我首先就問他,由哪位歌手演唱啊?他說鄧麗君。我一想鄧麗君小姐身高大概一米六五,圓圓的臉龐,常常笑得很甜,歌聲很甜,臺風也很甜。我一看歌譜,正好‘咪嗦啦咪’,OK,有了‘甜蜜蜜’這三個字,歌兒也不到五分鐘就寫完了。”

在眾多弟子中,莊奴對鄧麗君的評價最高:“承蒙她,尊稱我做老師。到今天我還這樣講,我沾了鄧麗君小姐的光,因為她詮釋歌曲的藝術、音色、臺風,把我好多好多歌都唱紅了。她能夠把我們做的詞和曲表達得淋漓盡致,因此我對她,非常感激。”

追憶

莊老常說“我活著就是為了寫歌”

10日下午,馬麗得知師父莊奴病危的消息,當時她正練習新歌《莊奴映像》。在電話旁守了一夜,馬麗還是等來了師父莊奴去世的消息。師母聲音輕淺,“讓師兄妹們準備一下吧。”

馬麗以演唱鄧麗君歌曲出道出名,也是因為演唱鄧麗君歌曲與莊奴結緣,被其收入門下。“2010年的一次演唱會上,未曾謀面的莊老在后臺叫出了我的名字,因一句玩笑話我們成了師徒關系。”馬麗回憶,師父莊奴晚年在內地收的徒弟不多,但對每個人都傾力教導。入門后,馬麗得到來自莊奴的第一首作品《我的芳名叫馬麗》,專為她寫就。后來莊奴填詞的《同一個太陽同一個月亮》成了馬麗的成名曲。只要師父在的場合,馬麗都會唱起。

每年馬麗都要赴重慶看望師父幾次,“一個多月前,我跟師兄一起去師父的住處,給他開了一場小型演唱會,唱了他喜歡聽的《甜蜜蜜》。”馬麗記得,師父還囑咐她,生活中要愛護自己,演出時要懂得謙卑。“人品即作品”,這是馬麗入門后最常聽到的一句教誨,也是莊奴一生秉持的原則。

同樣因為演唱會與莊奴結識的,還有湖北名歌名曲電臺主持人雪兒。2012年3月,雪兒在一次演唱會上采訪到了自己仰慕已久的莊奴。雪兒記得莊奴的第一句問候“雪兒老師你好”。在后來的交談中,莊奴也常用“雪兒老師”來稱呼。在后來的一次采訪前,雪兒特地去當地寺廟為莊奴“請”了一根木質拐杖。為答謝,莊奴花了一晚時間為雪兒的節目創作一首歌詞,十一行詞,用鉛筆寫在白紙上,還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雪兒把作品夾在書柜里,幾年間曾物色過歌手作曲人,但總不舍得把它分享出去。最讓雪兒動容的,除了莊奴對音樂的理解,還有他對人生的體悟。在雪兒的采訪筆記里,莊奴談及人生時說,“人應生如夏花,死如秋葉。”

在弟子們眼中,莊奴雖享有盛名但生活樸素。“莊奴定居重慶數年,沒買下一套房產,靠稿費為生。”在馬麗的印象里,師父常穿那幾套衣服,平時出行都是靠一副輪椅。

莊奴熱愛創作。“我活著就是為了寫歌。”馬麗稱,這是莊奴常對師兄妹們說起的話,直到住進醫院前,莊奴還完成了一首作品。

(編輯:楊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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